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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半，上海徐汇区一个老式居民区刚醒。楼道里飘着隔夜的油烟味，自行车横七竖八停在单元门口，王励勤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裤，肩上挎个帆布菜篮子，慢悠悠往菜场走。他个子太高，弯腰挑青菜时几乎要蹲下来，手指在叶尖上轻轻一掐，动作熟得像练过千百遍反手拉球。

卖豆腐的老阿姨见他来了，顺手多舀了半勺卤水：“王指导，今早豆腐嫩，给你留的。”他笑着点头，掏出手机扫付款码——不是什么高端会员卡，就是最普通的微信界面，余额数字藏得严严实实。隔壁楼的张阿姨说，十年了，没见过他开过车买菜，要么步行，要么骑那辆旧到掉漆的凤凰牌自行车，后座还绑着个儿童安全座椅，显然是接送女儿用的。

小区里没人拿他当“前世界冠军”供着。收废品的大爷会直接喊他“小王”，让他帮忙把楼道里的纸箱搬下去；物业修水管时，他顺手递扳手，袖口卷到小臂中间，露出常年握拍磨出的茧子。有次暴雨天，他撑伞送迷路的独居老人回家，自己半边肩膀全湿透了，第二天照样拎着空篮子准时出现在菜场门口。

他的房子是单位分的老工房，外墙斑驳，阳台堆着几盆薄荷和小葱。邻居们记得他退役那年，有人以为他会搬去汤臣一品那种地方，结果他只是把厨房重新刷了漆，装了个嵌入式冰箱——还是国产品牌，促销时买的。偶尔有球迷认出他，在小区门口踟蹰不敢上前，他就主动问：“要签名吗？等我先把芹菜放回去。”

现在他女儿上小学，放学路上常被同学指着说“你爸是不是打乒乓球那个？”小姑娘一脸困惑：“我爸？他只会给我煎蛋，还老糊锅。”而王励勤本人，此刻正站在水产摊前，认真对比两条黄鱼的眼睛清不清晰。阳光斜照在他后颈，汗珠顺着脊椎滑进衣领——那条曾经扛起中国男乒低谷期的脊梁，如今只关心今晚的鱼ayx够不够新鲜。